上帝不會擲骰子

1.

長久以來,莫問情一直感到寂寞。那種寂寞感會侵蝕人心,讓人漸漸成為行屍走肉。而寂寞感還會帶來空虛,令莫問情覺得人生毫無意義。


人生的意義究竟是什麼?為什麼她會覺得生活如此無聊?又有什麼目標是值得追求?


這些問題,都在莫問情遇上琉璃後,才有了答案...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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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凡是見過莫問情的人,對她的第一印象大多是冷血、無情...等負面形容,絕不會連想到她也有仁慈的一面。
因為莫問情在商場上的表現太冷酷,甚至是不留後路給敵手,所以她的競爭對手都害怕與她角逐商戰,因為非死即傷。但是莫問情卻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,即是她每出一趟遠門做生意,總會意外的『撿到』人。


  不要懷疑,她所成立的雁行莊,除了親妹莫忘憂之外,其他的婢女、奴僕,都是在路上撿回去的。像這一次,莫問情才剛從京城完成一筆交易,但在返家的路上,又遇到一起女子受傷的事件。


  「莊主,這位姑娘看起來怪可憐的,就帶她回莊治療吧。」莫言抱起渾身是傷的女子,好讓做在馬車上的問情,能方便檢視女子受傷的情況。


  又撿到人?!「你在那裡發現她的?」莫問情皺眉問著自己的貼身護衛,也是她在幾年前在北方經商的時候,順手撿到的人。


  莫言恭敬地回覆,「小的是在前方不遠處的溪頭發現。」照現場環境看來,這名女子應該是受到壞人的逼迫才跳河,並沿著溪水流到這裡...


  「莊主,妳就行行好,救她一命吧!」開口的是問情的御者兼總管---莫非。


  莫問情冷眼瞧著受傷的女子,「不行。」


  「為何不行?」莫非頗感委屈。


  「帶她回去可以做什麼?」瞧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,帶她回去只是多養一頭米蟲,對雁行莊沒有半點幫助。


  「可以讓她當婢女服侍小姐,或者到廚房幫傭也行。」莫非提議道。


  莫問情反問莫非,「你身為總管,應該很清楚服侍小姐的婢女有多少人吧?」


「二十五人。」


「廚房的幫傭有多少人?」


「...四十人。」莫非簡直是無地自容了。


唉,誰叫他們的忘憂小姐比主人還厲害,總將街頭賣身的可憐少女買回莊,不然就收留些孤苦無依的乞兒,導致莊裡人口直線上升。再加上莫問情每次出去,也總會撿到一些人帶回雁行莊,使得莊裡的人口多到可以餵蚊子了。所以莫問情做生意才要越做越遠,不然怎麼養莊裡的人?


「還不啟程?」莫問情說。


莫言面有難色,「莊主,妳就通融一次救她吧。」


莫問情凝視向來少話的莫言,竟然破天荒的提出要求,她該答應嗎?


莫非則打鐵趁熱,也在旁求情。「莊主,小的也替這位姑娘求情。」


正當莫問情仍猶豫時,受傷女子本能的發出求救聲。「...救..命...」聲雖微弱,卻準確傳入每個人的耳裡。


「將她抱入馬車內,盡速回城。」莫問情最終還是妥協,也許是她還沒狠到讓無辜的生命枉死。


「小的領命。」莫言和莫非欣然接受這道命令。


在馬車上,莫問情負責照料她,而莫言、莫非則盡速駕車回杭州城。莫問情從包袱中取出一個小藥瓶,從裡頭取出一粒藥丸。「算妳命好,剛巧我身上有千金難買的療傷聖藥─四方金露丹。」話雖如此,但問情的動作卻毫不心疼地讓她服下。


過了一盞茶的時間,女子的意識逐漸回復。「好疼...」她感覺全身上下宛如被千刀萬刮一樣..


莫問情低頭注視這名女子,發覺她的五官精緻秀美,芳華絕代,看來這次還真是撿了個寶呢!


「妳叫什麼名字?」問情彷彿著迷一樣,竟挽起衣袖,輕拭女子臉上的髒污血漬。


「琉璃..我叫琉璃...」她想睜開眼睛,可是卻沒體力這麼做..


「聽好,我救了妳,以後我就是妳的主人。」莫問情決定收她為貼身婢女,負責服侍她。


「妳說什麼?」琉璃仍舊昏昏沉沉的。


「等妳康復,就會知道了,現在妳需要好好休息。」


「是嗎?」琉璃的心,有些不安。


莫問情握著琉璃的手,「相信我吧。」


她充滿信心的話語,安定了琉璃徬徨不安的心,使她再度沉入夢鄉...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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琉璃被帶回雁行莊治療時,莫問情又風塵僕僕地趕去蘇州談生意。而她身上的傷,一共靜養了一個多月,身體才完全康復。在這段期間,琉璃和雁行莊的人相處融洽,更意外地結識莫忘憂,並成為好友。


「琉璃姐,住得還習慣嗎?」一名美豔動人的黃衫女子問道。


如果說琉璃宛如明月,帶給人寧靜,那麼莫忘憂就是太陽,帶給人歡樂。


「忘憂,說實在我還得謝謝妳這段時間的照顧。」琉璃和忘憂,漫步在亭院中,一邊賞花一邊交談。


莫忘憂是她救命恩人莫問情的妹妹,這一個多月來多虧忘憂的照顧,她才會好得這麼快。


「琉璃姐,妳就別這麼見外了。」忘憂和琉璃相談甚歡,早當她如親姐妹般的親。人的際遇是很奇怪的,有些人一見面就能天南地北的亂聊一通,宛如熟識多年的好友,就像她和琉璃一樣。


「不過琉璃姐,妳還記得當日受傷的情形嗎?」在忘憂的印象中,琉璃受傷時所穿的衣服,乃上等絲綢所織,應該不是普通人家才對。


琉璃聞言,原先在臉上的歡愉笑容,頓時消失。「我是名孤兒,無親無故的,我也不知道是誰想害我。但我想弄清此事,所以這些日子我必須回京一趟。」


她已猜到誰最有可能害她,回京城只是要證明她的推論。


「這麼快走?不多留幾天嗎?」莫忘憂扯著琉璃的袖子,向她撒嬌。「我捨不得妳,琉璃姐。」


在雁行莊裡大家都當她是千金小姐伺候,唯有琉璃對她如常人一般,使她享受到友情的溫暖。


「傻瓜,我又不是不回來？」琉璃笑道。


「真的嗎?」


「就算我不在,不是還有莊主陪妳?」琉璃聽說莫問情對忘憂相當疼愛,簡直到了有求必應的地步了。


一提起莫問情,忘憂反而神色一黯,「答應我,琉璃姐,以後別再提莫問情這個人。」


琉璃被忘憂臉上明顯的憎惡嚇到,「嗯..」


怎麼忘憂這麼討厭莫問情?她們不是姐妹嗎?照理說感情應該不錯才對,但為何不是呢?這一道謎,讓琉璃對莫問情產生了好奇...

2.

在杭州城,莫問情的迅速崛起,被當地城民視為奇蹟。因為在她十四歲的時候,便繼承負債累累的莫家莊,在眾人不看好的情況下,莫問情大刀闊斧地整頓莫家產業。


  三年後,莫問情憑藉高超的經商手法,終於讓莫家莊收支平衡,擺脫負債。隨後莫問情將莫家莊大部份的產業脫手賣出,另外改組雁行莊,採取另類的行商手法。


  不到兩年的時間,雁行莊已是南方有名的商行,在蘇杭一地的勢力,也僅次於蘇州風家莊。由於莫問情的經商天份,使她的身價也跟著水漲船高,不同凡響!


  而今日剛從外地經商回來杭州城的莫問情,便按照往日慣例,先行前往自家經營的鳳凰酒樓,並順便主持三個月一次的雁行莊會議。


「主子,請往這裡走。」已在酒樓門口等候莫問情已久的莫是,一見到莫問情和莫言到來,便領著他們往最隱密的房間走。


「人都來齊了嗎?」莫問情隨口提問。


莫是點頭稱道說:「全在裡面等主人主持會議。」之前他也是被莫問情所救,後來在雁行莊待了下來,並被任命為鳳凰酒樓的大掌櫃。


雁行莊在杭州城的產業,由莫是和莫非共同管理,差別只有莫非主內,而莫是管外。但凡是在雁行莊超過一百兩的開銷,便須經由兩人共同簽署認定,帳房才可支出這筆錢。所以相對來說,莫問情是給予是、非倆人相互制衡的權力。


「莫是,這個月酒樓的生意如何?」莫問情一進去,便大方地坐在主位上,並指示其他人也坐下。唯有莫言,仍在莫問情的身旁站著守衛,藉以應付突發狀況。


「放心好了,主人。這個月的收入有達到您的標準,沒讓您失望!」莫是拍胸脯保證道,因為這個月的收入扣掉支出後,盈餘仍有千兩紋銀。


「莫非,莊裡的情況如何?」莫問情拿起放在桌旁的茶杯,啜了口她鐘愛的雨前龍井後,才慢慢詢問著總理莊內事務的莫非。


「主人還記得先前被您所救的琉璃姑娘嗎?」


莫問情點了下頭,並示意莫非繼續往下說。


「琉璃小姐在莊裡的這段時間,和忘憂小姐結為莫逆,所以小姐這個月幾乎都在莊裡陪伴琉璃姑娘,沒有出去亂花錢。」莫非的語氣帶著激動,並向莫問情闡述著這一樁奇事!以往莫忘憂總愛亂買些下人回莊,導致許多無謂的開銷和多餘的人手。普通下人的一份工作,他們雁行莊得五人分擔,而且工錢還領得比其他下人多時,在這種條件下,無論他莫非多會節流,雁行莊每月仍是支出遠大於收入,所以忘憂大小姐沒亂撒錢,最高興的就是莫非了!


而莫問情可不管莫非的高興,注意力只專注在一點上頭,「那麼琉璃的傷已經好了嗎?」她還記得那天送琉璃回莊,原本想等琉璃醒來以後,便要她履行要求,可惜她接到莫善的緊急通知,說是京城分行出了些問題,所以連夜啟程出發,忙到現在才將事情解決回來。


「琉璃姑娘的傷早就好了,請主人不用擔心。」莫非笑著回答。


莫問情聽了之後,心中的一塊大石才放下。不可否認,就算她人遠在京城,在午夜夢迴時,總會不自覺地想起琉璃,可她卻不曉得這樣的心情,又代表著什麼呢?


而在莫問情陷入自己的思考時,莫非才想起一件有關琉璃的大事,「對了,主人。琉璃姑娘前些日子已向小姐提出回京一趟的意願,大概今天就會動身上路。」


回去?!聽到這個消息的莫問情,心裡有些不樂意。連她這救命恩人的面都沒見到,就急著想走嗎?「莫非,你立刻給我滾回莊去看著琉璃,不准她離開半步!」語氣頓了一下,莫問情的眼眸又變得寒冷了幾分,「要是她走了,你也別回來了!和琉璃有關聯的人也一樣,懂嗎?!」


而莫非看著無端發怒的莫問情,額際不自覺地冒了下冷汗,「遵命!」

3.

  莫非離開以後,會議還是持續進行。


「莫語,泰興布莊的事,你處理得如何?」莫問情一轉眼又恢復平常的模樣,彷彿剛才的事沒有發生。


「幸不辱命。」莫語簡短回答。他是負責雁行莊對外採購的一切事務,經常在外奔波行走。


「莫善呢?」


　莫善專職情報搜索,也是莫問情對外的耳目。「我查到城東的錦富客棧,近年來經營不善,虧損連連。」


「開完會後,你再和莫語倆人好好研究下一步的計畫,一定要以最低的價錢收購,不要再讓蘇州風家那群人搶到便宜了!」莫問情吩咐完莫善和莫語倆人的新工作之後,隨即抬頭看著莫惡。「你呢?」


　莫惡負責巡視雁行莊的產業經營狀況,以及人手方面有無循私的事發生。「這三個月來,我一共查到了四個人。」


　莫問情把玩著自己的手指,漫不經心地問說:「有證據嗎?」


　莫惡輕嘆了口氣,然後才回答。「有,而且證據確鑿,不容他們狡辯。」


　「那麼就照老規矩辦,明白嗎?」莫問情的動作略為停頓,目光冷冽地瞧著莫惡。


　「是。」對於莫問情所說的老規矩,莫惡心裡有數。那就是要將這四人,除了革職之外還要移送官府,並向他們家人索取鉅額的賠償費,也往往將人逼到傾家盪產。而這一招也真夠狠的,也只有他們主人想得出這種方法。


　而莫問情見事情交代的差不多,於是淡淡地說:「散會。」也是到了此刻,問情臉上才露出微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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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另一邊廂,琉璃正站在雁行莊的門口,依依不捨地和眾人道別。


　莫忘憂也是送行人之一,並從下人的手上,取來一袋銀兩。「琉璃姊,出門在外需要用錢,妳我姊妹情深,就別和我客氣了。」


　琉璃見忘憂說得真誠、坦白,也不忍拂她的意,只好收下。


　而忘憂見琉璃接受了她的好意,臉上也展露出微笑,然後對著自己的貼身婢女吩咐說:「小翠,妳代我陪琉璃姊回京,在這一路上妳可要好好伺候琉璃姊,不得有半點馬虎。」接著忘憂又轉身對負責駕車的人叮嚀,「阿大、阿二,你們兩人負責琉璃姊在路上的安全,若她有絲毫損傷,看我怎麼對付你們!」阿大阿二是她院子裡的護衛,武功雖比不上是非善惡言語六人那一級數,但對抗尋常小賊,已是綽綽有餘了!


　「小的領命。」阿大阿二齊聲回答。


　而琉璃在旁看著忘憂的鄭重其事,忍不住掩嘴一笑,連聲勸阻著她說:「好了啦,忘憂,現在時間也不早了,我得出發了。」再讓忘憂交代下去,只怕天黑了,她都還沒啟程呢!


　就在琉璃要步上馬車時,一道氣喘喘的男聲,從後揚起。「且慢!琉璃姑娘,請留步!」


　「為什麼我不能離開?」琉璃停下腳步,轉身詢問莫非她不能離開的理由。


　 而莫忘憂則衝動地跑到莫非面前,指著他的鼻子大罵。「誰給你的狗膽敢阻琉璃姊的路?!」


　莫非露出為難的神情,小心翼翼的回答,就怕激怒了忘憂大小姐。「莊主有令,在她未回莊之前,琉璃姑娘不得離去。」要不是懼怕莫問情的威勢,打死他也不敢和大小姐作對。


「莫問情真的下了這道命令?」琉璃感到不可思議,因為這和她在莊裡聽到的莫問情,本質上有著明顯的不同。還是她沒向恩人親自道謝就急忙離去,所以莫問情才感到不快呢?


「是。」莫非正容道。


　凡是雁行莊的人,皆視莊主莫問情如天神般的敬重,絲毫不敢違逆她的意思,但只有忘憂是唯一的例外!「她是什麼時候回來的?」


　「莊主是今早才入城,現下在鳳凰酒樓處理事情。」一提起莫問情的事,莫非向來玩世不恭的臉龐,也變得正經許多。


　 忘憂聽言,反而執意要和莫問情唱反調。「阿大阿二,你們趕緊送琉璃姊出城,有事我負責!」她料定莫問情不會這麼早回莊,否則該是親自回來一趟,而不是吩咐莫非前來攔人。


　 而莫非站在原處環視在場所有人,然後一字一句慢慢說:「莊主有令,若是琉璃姑娘私自離莊,但凡和琉璃姑娘有過接觸的人,一律滾出雁行莊!」


　「請大小姐和琉璃姑娘見諒。」本來已準備駕車的阿大,聽到莊主的命令後,便和在車上的阿二與小翠,迅速離開馬車。而在場的其他人也紛紛回去自己的工作崗位,再也沒有人敢護送琉璃出城。


　「莫問情這項命令,也包括我在內嗎?」莫忘憂杏眼瞪著留下來的莫非,眼睛彷彿都快噴出火似的,讓莫非直冒著冷汗。


　「大小姐自然是例外。」莫非乾笑著回答,心裡不停嘀咕著,為什麼這麼倒楣的差事,都是由他負責呢?


　 正當忘憂還要向莫非持續發難時,一直沒有出聲表示意見的琉璃,此時才淡淡地說:「好,我願意留在這裡等莫莊主回來。」她倒要看看,為何堂堂一個大莊主,執意要她留下的理由,究竟為何緣故?

4

開完會議後的莫問情,仍留在鳳凰酒樓處理事情。等到她忙完回莊時,已接近傍晚時分。


「莊主,您總算肯回來了,我這次真被您害死了!」莫非守在大門口,似乎等莫問情歸來,已經等了一段時間了。


莫問情冷眼瞧著莫非焦慮的神情,淡淡地說:「你把中午發生的事,說來聽聽吧!」


「話說當我接獲莊主命令,馬不停蹄地趕回來攔著琉璃姑娘的時候,說時遲那時快,大小姐她─」莫非說得正興奮時,卻慘遭被莫問情打斷。


「不要盡說些廢話,直接挑重點講。」忙了一整天的她,早就累壞了,現在她可沒那興致聽莫非猶如裹腳布般的廢話!


於是莫非壓下滿腹的長篇大論,只簡短地述說事情的經過…


而聽完莫非的話之後,問情臉上的唇角微微彎起。「想不到這琉璃還蠻有意思的!」她還以為自己無理的要求,會令琉璃像忘憂一樣生氣,卻沒想到琉璃竟沉得住氣,倒令她有些刮目相看了!「莫非,你去叫琉璃到我書房來一趟,我想要見她。」


「遵命!」莫非相當不甘願地去執行任務,誰叫他是莊主的手下呢?


等到莫非離去後,一直在問情身旁護衛的莫言,向來給人如影子般的沉默寡言,此時卻突然開口說話。「莊主似乎對琉璃姑娘很不一樣。」先是派情報頭子莫善親自去調查琉璃的身家背景和遇害原因,再來就是千方百計地留人下來,在在說明了莫問情對琉璃的與眾不同。而且莫問情的書房,可以說是莊裡禁地中的禁地,連忘憂大小姐也不得擅自出入,現在卻邀琉璃至書房見面,這不明擺著莊主對琉璃的特別待遇嗎?


「有嗎?」莫問情眉一挑,納悶著自己有做得這麼明顯嗎?


莫言瞧著自家莊主似笑非笑的神情,臉上的表情還是未曾改變。「莊主應該很喜歡琉璃姑娘吧?」不然不會在百忙之中,還是會抽空詢問琉璃姑娘的近況,暗自關切著琉璃的一舉一動,就怕錯過些什麼…


當莫言以為自己猜對時,莫問情卻搖著頭說:「不,我不喜歡琉璃,充其量也只是對她感到興趣而已!」從她救琉璃的那一刻開始,她就莫名地對琉璃的一切,感到濃厚的興致。


琉璃並不是她見過最美的女人,和她相處的時間也不到一天,但偏偏她就是對琉璃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明明…她和她都是女子,可是琉璃的一切,卻總是莫名地牽引著她的心,讓她對她產生了興趣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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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可惡!真是氣死人了!」忘憂不停地在房內來回走動,藉以宣洩心中的怒氣!


而琉璃則體貼地替她倒了杯茶,「妳也氣了一下午了,先坐下來喝杯茶吧!」


忘憂聽話的坐下,但仍忍不住批評莊裡的人,「那群忘恩負義的傢伙,至少有一半是我作主帶回府的,以為會有多可靠,到頭來卻沒有一個靠得住,個個都是牆頭草,完全忘了我當初對他們的恩情!」


「怎麼會呢?他們不是這種人。」琉璃好聲好氣地反駁忘憂的說法,希望她不要將這件事情想得太偏激。依她在私底下的觀察,雁行莊上下都還蠻愛載忘憂的,否則怎會忍受她的任性和脾氣呢?


忘憂啜了口茶水後,才繼續抱怨著說:「如果不是,為何他們只聽莫問情的命令,而不願聽我的呢?」


琉璃在心裡偷偷回答,誰叫莫問情是莊主呢?大家聽她的話行事,自然是天經地義的事。


「最可恨的就是那個死人莫非,一天到晚只會重覆莫問情的話,就像九官鳥一樣的煩人!」


而忘憂此言一出,弄得在房門外要敲門的莫非,感到份外的尷尬!他到底要不要進去呢?


莫非在外躊躇的身影,被眼尖的琉璃發現。「忘憂,有人來了。」


「是那個鼠輩在門外?還不給本小姐進來!」忘憂沒好氣地道。


「小的有事向小姐報告。」莫非苦著張臉走進忘憂的閨房。他今天是走了什麼楣運呢?竟同時成為九官鳥和老鼠,他也真夠冤的!


而忘憂在莫非即將開口說話之前,先撂下狠話。「如果你來只是為了要重覆莫問情的話,那麼立刻給本小姐閉嘴!」


「小的只是照莊主的吩咐做事而已,並沒有那個心,敢和大小姐作對。」莫非輕嘆了口氣,他就知道忘憂還在記恨中午的事,所以存心要刁難他。


「給我閉上你的嘴,我不想聽你說話!」


而一旁觀看的琉璃,不忍之前還蠻照顧她的莫非受窘,遂決定幫他。「是不是莊主回來了?」


莫非受挫的眼神,立時轉為感激!「沒錯!」


「誰叫你說話的?」忘憂質問著莫非,存心和他過不去。


而莫非則笑呵呵地回答,「大小姐,小的可沒重覆莊主的話,應該沒違反您的規定吧?」


「我要去那裡見她?」琉璃淡然問道。


「書房。」莫非完成莊主交代的任務後,便逃難似的離開現場,就怕忘憂大小姐又找什麼方法來對付他!


而在莫非離開後,琉璃也不顧忘憂的勸阻,執意去書房一趟。「忘憂,我要去書房找莊主。」在莊裡養傷的期間,她聽過關於莫問情不少的傳聞,不論好壞。所以也想親眼看看莫問情,究竟是怎樣的人?

5.

莫問情的書房,位於一座獨立院落,而這裡也是她待在雁行莊起居飲食的地方。由於莫問情喜靜,所以她的居所平常只固定讓人打掃,沒有她的許可,誰都不准踏入一步。


「莫莊主,不好意思,讓您久等了。」琉璃在安撫好忘憂的情緒之後,才依約前來書房。傳聞莫問情的虛渺別院,是雁行莊的禁地,但她為何叫她來這裡呢?


「妳終於來了!」莫問情從琉璃一進入她的視線範圍裡,便不停地打量著她,而那種略帶侵略性的目光,讓琉璃覺得自己好像獵物一樣,心裡有些不舒坦。


「莊主找我有事嗎?」在琉璃來書房前,她曾偷偷幻想著莫問情的長相,因為上次受傷的她,只記得問情模糊的五官。但是這一次,終於能正眼看她,但卻和她想像中的莫問情,完全不一樣….


在見過美豔的忘憂之後,琉璃一直以為莫問情的外表,應該也很出色,卻沒想到莫問情五官平凡,是那種讓人見過並不會留下任何印象的長相…


「妳一直盯著我看,是不是覺得我和忘憂長得不像呢?」莫問情一眼就看出琉璃眼底的失望,所以才有此一問。


「…對不起,我沒有其他的意思!」琉璃的臉上,頓時浮現可疑的緋紅。


「妳的傷好了嗎?」


琉璃深深地瞧了眼莫問情玩味的表情,然後以不卑不亢的語氣回答。「多謝莊主的關心,琉璃身上的傷早已痊癒。」


怎麼聽起來好像有些生氣?「妳在怪我嗎?」問情臉上玩味的笑意,越發明顯,任誰瞧了都知道她是故意逗弄眼前的人。


「琉璃不敢,也沒有資格。」琉璃直視著莫問情的眼光,映出了倔強和不服。「只是希望莊主不要再用挾人威逼的方式,使琉璃為難。」


莫問情眼睛為之一亮,「妳是第一個敢向我頂嘴的人喔!」除了忘憂以外,琉璃對她的頂撞,讓她對她越來越感到興趣了!


「如果莊主沒其他的吩咐,請恕琉璃先行告退。」她有預感,眼前的人並非如她外表般的平凡,否則也不會在短短幾年之內,就將破敗的莫家莊脫胎換骨。所以她心裡清楚的很,莫問情外表雖無害,但骨子裡肯定不簡單,她還是不要太和她接近比較好。]


「且慢,琉璃姑娘!」莫問情一雙眼眸彷彿可以洞悉人心,自然明白琉璃想離開,可是她可不會這麼簡單就放過她呢!


「敢問莊主還有其他吩咐嗎?」


「既然妳都來了,不如就坐下來和我聊聊,就當做主僕間的情感交流,如何?」莫問情存心和琉璃抬槓,她就是想見她失了分寸的模樣!


她什麼時候成為雁行莊的下人了?!「莫、問、情,雖然妳曾救我一命,但不代表我一定要聽妳的話做事!」


莫問情望著琉璃逐漸失控的神情,臉部線條漸漸地柔和起來。「妳忘了一個多月前,答應做我貼身婢女的事了嗎?」


「那是妳一廂情願,我從未應允!」琉璃咬牙切齒地道。


「誰說妳沒答應呢?」莫問情往琉璃的面前走近了幾步,一手捻著琉璃落在肩上的髮稍。「妳可別忘了我是個商人,虧本生意是不會做的!」幸好她當初早料到會演變成這種情況,所以早就做好準備,不容琉璃抵賴。


「妳這話是什麼意思?」琉璃突然察覺到自己和莫問情的距離太近了,近到讓她覺得自己就像獵物一樣,曝露在獵人的射程範圍內…


莫問情眼眸含笑地看著琉璃戒備的神情,以及不自覺後退的動作,不禁納悶著自己有這麼恐怖嗎?「身為一名成功的商賈,最注重的便是誠與信。誠者,童叟無欺,信者,一諾千金。這個道理,妳應該明白吧?」


言下之意,自然是她絕不做沒有把握的事!但看著眼前自信過剩的莫問情,琉璃怎麼看就是覺得刺眼!「莫問情,妳到底想做什麼?!」


莫問情此時咧嘴一笑,娓娓道出自己真正的意圖。「很簡單,我要妳搬來我的虛渺別院,當我的貼身婢女!」


「妳去死吧!」聽到對方無禮的要求,琉璃氣的早就忘了身為淑女該有的禮儀,怒氣匆匆地離開書房。


而等到琉璃的腳步確定離去,一直在外把守的莫言,才小聲地說出自己的意見「莊主,我現在真的不確定妳是不是喜歡琉璃姑娘了。」畢竟不是有多少人會像莫問情一樣,狠心戲耍自己喜歡的人。


而獨自待在書房的問情,則獨自一人開懷大笑,因為琉璃的反應真的太有意思了,讓她不禁期待著第二回合的到來!

6

  氣死人了!氣死人了!琉璃打出娘胎以來,從來未如此動怒過!如今拜莫問情之賜,讓她嚐到了滿腹怒火的滋味!

  「琉璃姊,妳怎麼了?」忘憂一直在自己房裡,等著琉璃回來。

  而琉璃怒氣匆匆地回來之後,對於剛才和莫問情的對話,讓她越想越惱,氣得她忍不住大拍桌子!「氣死我了!怎麼會有這麼蠻不講理的人呢?!」

  「琉璃姊?」忘憂被琉璃的怒火嚇到了,因為一直以來琉璃待人,總是一副溫柔可人的模樣,她甚至還以為琉璃沒有脾氣呢!

而琉璃見自己失態的樣子似乎引起忘憂的擔心,連忙收斂著脾氣。「對不起,忘憂,因為妳姊姊真的是太過份了,所以我才會這麼生氣...」很快地,琉璃將剛才所發生的事,簡短地交代一遍,卻輪到忘憂皺起眉了...

「若是我姊真的握有證據,那事情可就麻煩了!」當莫問情的妹子也有十六年了,她很清楚莫問情那謹而慎之的性子,若她沒有十足十的把握,是絕不會向琉璃說這些話的。

  所以現在的問題是,莫問情所說的證據是什麼?若不盡早弄清,只怕她們連一丁點反擊的能力也沒有...

而琉璃恢復理智之後,坐在椅上反覆思考整件事,終於想起一個關鍵人物。「忘憂,妳可以叫莫非來這一趟嗎?」

「找他做什麼?」忘憂對莫問情底下的是非言語善惡六人之中,最最反感的就是莫非了,一天到晚只會碎碎念,簡直比女人還囉嗦!

  琉璃起身移步至窗外,抬頭仰望著高掛於夜空之中的明月,悠悠地說:「莫問情帶我回雁行莊那天,當夜馬上就離開了,而莫非身為總管,又是莫問情的親信,應該會知道些事。」而且以莫問情的性子,只會將事情交給信任的人去做,所以在莊裡不是莫非就是莫言了!但莫言負責保護莫問情的安全,相較之下,莫非知情的可能性又高了些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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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琉璃離去之後,莫問情就待在書房裡,開始查閱帳簿。

「莊主,如您所料,忘憂小姐已經請莫非過去談話了。」莫言照莫問情的吩咐,留意著忘憂的菖蘭閣,一有動靜立刻回稟莫問情。

莫問情手上的動作突然停止,因為她沒想到琉璃她們的動作會這麼快,她還以為大概還要一段時間,她們才會去找莫非,看來是她小覷了琉璃的能耐了!「就算她們找到莫非,也只是白費力氣而已。」

而待在一旁的莫言,看到莫問情臉上詭譎的笑容,不禁在心底輕嘆了口氣。跟在莫問情身邊那麼久,他很清楚莫問情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作法,所以琉璃她們一點勝算也沒有,誰叫她們的對手是莫問情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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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小姐找我有什麼事嗎?」莫非看著眼前笑得不懷好意的忘憂,心知絕不是什麼好事!

而琉璃和忘憂,打自莫非踏入菖蘭閣之後,便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瞧,想看他到底有沒有說謊的意圖。

「妳們看著我做什麼?!」被眼前的倆人盯到已經狂冒冷汗的莫非,只希望她們接下來出的招不要太刁難他才好!

「莫問情手上的證據,你應該知道是什麼吧?」琉璃和忘憂彼此交換了眼神,然後直接直接開門見山道。

莫非不自覺地倒退三步,心裡直打著鼓,「小的不明白琉璃姑娘的意思。」死定了,他這回真的會被莊主給害慘了!

想在她面前裝糊塗?莫忘憂兩眼一瞇,擺明不信莫非的解釋。「死莫非,還不老實招來,信不信我將你丟臉的事跡,全部張揚出去?!」由忘憂所收留的下人,遍佈整個雁行莊。換句話說,莊內四處都有她的眼線,誰做了些什麼事,自然有人會向她報告。

「小姐,妳威脅我!」莫非一聽,臉都綠了!

而忘憂只是拉著琉璃去一旁坐好,然後巧笑倩兮地對著莫非說:「坦白從寬,抗拒從嚴,你自己決定要不要說,可別污賴本小姐!」

這絕對是赤裸裸的威脅!可...誰叫他有把柄落在忘憂大小姐手上呢?「請問小姐想知道些什麼?莫非一定知無不言,言無不盡,將自己所知所聞,如實稟報小姐。」

聽到莫非放棄掙扎的語氣,讓琉璃忍不住追問起事實的真相,「莫問情所說的證據到底是什麼了?」

聽言,莫非先望望忘憂,然後再瞧瞧琉璃,最後才緩緩開口。「莊主手上有兩張契約。」

「繼續說下去!」忘憂目光如箭般地怒視著莫非,彷彿站在她面前的是她最討厭的莫問情一樣。

「第一張是借條,記載著醫治琉璃姑娘所需的一切費用。」

「這算什麼證據?」忘憂聽了,絲毫不以為意。

莫非翻了下白眼,沒好氣地道,「如果費用加上利息,以及莊主的漫天喊價呢?」別忘了,莫問情是名商賈,專做損人利己之事。而且那張借條的利息,也不知道莫問情是怎麼算的,只能說他在莊主底下再工作個一百年也還不起阿!

「那麼第二張是什麼呢?」琉璃這回沉住氣,一定要將事情問個明白。

莫非同情地直視著琉璃,「妳的賣身契。」

聞言,饒是好脾氣的琉璃,又再次動怒了!「笑話,我從未看過這兩紙契約,也沒在上頭簽字同意過!」

莫非聽到這裡,倒是為自家莊主的小人行徑汗顏阿!「....嗯,其實事情是這樣的,那兩紙契約莊主在琉璃姑娘昏迷時,偷偷讓妳畫押上去的。」雖然這種行為,比屈打成招還讓人覺得可恥,但當時他們幾人迫於莊主的淫威....不,是威嚴下,只能袖手旁觀而已!

而琉璃此時已花容慘淡,因為她沒想到莫問情堂堂一個大莊主,竟然對她做出這種趁火打劫的宵小行徑,真的是欺人太甚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