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帝不會擲骰子

 在聞人璿出言相助之下,夜曉終是拿到最低的標準十分,順利通過第二關。  當夜曉想向前和聞人璿說話時,一道刺眼的白色身影,搶先帶走聞人璿,只留夜曉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嘆息。  「璿兒,妳太魯莽了!」聞人慕白攜同聞人璿到一僻靜處,才開口發言。「藥材分類的藍組裁判官是歐陽申九,妳怎能用妳少主的身份干預呢?」她生氣,氣聞人璿不知事情輕重,若是此事傳入師傅耳裡,後果不堪設想!  「二師姊,對不起,我知錯了。」聞人璿也知道自己剛才是衝動了點,所以受到聞人慕白的責難,她也虛心接受。  看著這樣的聞人璿,慕白先是在心中一嘆,然後才幽幽地問出口,「璿兒,風夜曉於妳,就如此重要嗎?」重要到讓妳失了分寸,亂了心緒嗎?  聽言,聞人璿只是面帶羞赧地回答。「夜曉,對我而言,是個很重要的人,我很重視的朋友。」  當真只是朋友?.....這一句話,慕白選擇不問,因為她怕得來的答案,又是一次的神傷!「我們回去吧!也該準備第三試了。」  「好。」語畢,聞人璿就率先轉身離去,而慕白則看著她的背影,目光若有所思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  自和卓立人開門見山地說出彼此對對方的不悅之後,夜曉接下來彷彿和他作對一樣,卓立人打算拿什麼藥材,她仗著自己有武學的底子,後發先至地搶奪藥材,幸好有幾昧藥她在外經商時見過,尚能說得出來,但大部份都是搶到藥材卻答錯,造成次次題目都不算計分。  「葉瀟!妳這是什麼意思?」被風夜曉鬧了好幾回的卓立人,終是忍不住地厲聲問她。  夜曉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「沒什麼意思,我只是覺得題目的藥材和你認為的一樣,只是我記錯藥材名字而已。」  卓立人見歐陽弟子沒有絲毫反應,便知道抗議無效,只是惡狠狠地瞪著她,沉住氣來思考他該如何對付夜曉。  「剩下最後一題,還未達到十分者,請把握最後機會。」歐陽弟子頓了一下後,繼續說出題目。「葉片有濃密的絨毛，肥厚的肉質葉片富含水分，並具濃郁的香氣。用來治療毒蛇咬傷及蚊蟲叮咬，並用於治療頭痛、腸胃脹氣、嘔吐、腹瀉與發燒等症狀,是什麼藥材?」  卓立人一聽,就知道是左手香,但他怕夜曉又會像之前一樣,於是先往左手香的後方假意要拿海蜈蚣,等夜曉又學他要拿海蜈蚣的同時,他再趕緊往後拿左手香。  而這一次,歐陽弟子別有深意地看著面前的兩人,「卓立人,你拿的藥材是什麼?」  「左手香。」卓立人回答得十分有自信。  歐陽弟子先是點頭,然後又看向夜曉,「葉瀟,妳拿的又是什麼?這次又答錯,就算妳有達到十分,我也會讓妳不合格。」他知道先前夜曉是故意和卓立人作對,所以也想趁此機會教訓一下夜曉。

 紫衣、慕白和聞人璿,異口同聲地發出疑問之後,隨即後兩者將目光移至聞人紫衣身上。  因為她們兩人,是因為看到夜曉的出現而驚訝,但是聞人紫衣呢?...他又是看到了什麼?  「紫衣師兄,你怎麼了?這麼驚慌的你,可還真是少見!」聞人慕白搶先一步發問。  但聞人紫衣很快又回復到老謀深算的樣子,淡然笑之。「那麼二師妹又是如何呢?莫不是看到向氏晚晴的出現嗎?」對於幾年前的事,他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呢!所以聞人慕白想和他鬥,還嫌太早!  聽言,聞人慕白的眼眸變為冰冷,薄唇緊抿,似是在思考要怎麼反擊紫衣的言語悉落。  「兩位師兄師姊,時辰也不早了,第二關的試驗也該開始了,你們沒有興趣觀看嗎?」一直未曾插話的聞人璿,此刻才插入兩人之間的針鋒相對,也輕易為彼此找了台階下。  「少主說得是,紫衣慚愧。」聞人紫衣此刻才發覺,他好像小瞧了聞人璿....  等到聞人紫衣藉口出去,慕白才緩緩嘆聲說道,「璿兒,剛才多謝妳了。」若不是聞人璿的出聲,她誓必會和紫衣重提當年之事,而原先私底下隱忍的矛盾,也必然會浮上檯面,無法收拾。而現階段,他們紫白金青四人,還不宜撕破臉...  聞人璿笑而不答,只是丟下一句話說:「二師姊,我也出去湊湊熱鬧!」接著,她也離開此處,徒留聞人慕白一人。

 進入藥王谷的第一關,總算是有驚無險地通過測驗,但夜曉還是意外著榜首的成績,忍不住看向一旁那溫婉似水的女子說:「侍月,妳真是我的驕傲!竟然有辦法技壓群雄,妳將來一定能成為一個好大夫!」  聽到夜曉少有的贊美,侍月的心也樂陶陶,小臉有著掩藏不住的笑意。「夜..葉瀟,妳過獎了,我沒有那麼厲害。」  「誰說的?侍月,妳要對自己有自信一點才行阿!」夜曉摸著侍月的頭,一邊接著說:「將來妳若當大夫,我定出資開醫館,讓星曉幫妳管帳,至於小三...就讓她當跑腿,妳說好不好?」  彷彿可以看到夜曉所勾勒出來的未來,侍月的臉上又洋溢起笑靨。「好。」她真心的希望,她能和善良的風家人,永遠幸福無憂的生活下去...  就在兩人還沉浸於幻想中時,一道冷硬的男聲又讓她們回到現實...  「各位留下來的考生,請你們不要高興的太早,因為你們還有接下來的兩關來考驗你們。之前第一關,已經刷掉了一半的庸材,接下來的第二關,藥材分類,預計也要刷掉一半以上的人,最後剩下的考生,才有資格和慕容谷主的入室弟子見面。」冰冷無情的男聲,無疑澆熄了眾人原先的喜悅之情。  「接著我們就開始藥材分類的考驗,一共分成五組,請各自前來抽籤。」那名歐陽弟子,又從另一人手中取出偌大的籤筒,準備讓考生們自行抽籤。  只見一群人爭先恐後,而夜曉和侍月是最後拿到自己的籤。  「藍色。」夜曉緩緩說出自己所抽的籤的顏色。

  在聞人璿簡短的致詞之後,藥王谷五年一次的選評會,也正式展開。  第一關,是最簡單也是最基本的藥學常識筆試,由於參加者皆對醫、藥方面有所認識,所以沒有料到有一個醫術的門外漢,也敢來參加藥王谷的測驗!  而夜曉一早就想好辦法,要如何通過第一關,現在差的只是時間點而已...  首先,先觀察現場環境,發現監視的歐陽弟子們,幾乎都在各自做自己的事,而其餘考生則是埋頭苦幹地寫著試卷...  夜曉的臉上勾起一抹微笑,將早已準備好的小石子,彈指發射至坐在她左前方那位江湖郎中的笑穴!  只見他本來低頭寫著試卷的身子,突然大聲狂笑,引起會場中人的注目...  「發生了什麼事?」負責監視的歐陽弟子,自然是第一時間趕至那江湖郎中的身旁,而夜曉也覷準時機,將自己空白的試卷,偷偷地和坐在她右邊的侍月交換。  「..我..也..不..知..道..」那名倒楣的江湖郎中,邊笑邊回答問題。  而歐陽弟子們,很快就發現他是被人點了笑穴,於是連忙替他解穴,然後看向其餘考生。「我不管是誰存心製造這場混亂,要是被我們藥王谷抓到,絕不輕饒!」

 「請寫下姓名,然後繳完報名費之後,就請拿張號碼牌,等候接下來的考試。」負責報名處理事誼的黑衣男子,對著夜曉她們說。  風夜曉俐落地寫下“葉瀟”的化名,然後將筆拿給侍月,只見她猶豫了一下,才寫下“董侍月”這個名字。  夜曉看著身旁的侍月,心裡則在猜測侍月好像真的很厭惡她的生父,不僅不願寫出自己原本的名字,連姓也從母姓,那麼她讓侍月陪她進入藥王谷的決定,是不是正確呢?  「報名費十兩。」黑衣男子用冰冷的口吻說。  夜曉從錢袋取出十兩銀子,正打算交給黑衣男子時,又聽到他說:「黃金十兩。」  將原先拿出的十兩白銀收回,再從錢袋取出黃金十兩時,黑衣男子又說:「每個人。」  言下之意,就是夜曉還差黃金十兩!「這位大叔,還有其他吩咐嗎?」風夜曉怒視著眼前欺她幼小的黑衣男子,簡直有要將黃金砸他臉上的衝動!  「沒有。」  然後夜曉快速地付完報名費,隨手拿了兩張號碼牌,便拉著侍月離去。

 在出發至梅縣的途中,夜曉曾試想過,藥王谷的選評會,將是何等莊嚴風光?但卻沒料到,想像永遠只是想像而已...  「夜曉小姐,這裡真的是收徒大會嗎?」侍月站在夜曉身旁,小手輕輕拉著她的衣袖問道。  放眼望去,一片人山人海的模樣,可以驗證藥王谷在江湖的身份,是多麼不同凡響,難怪有這麼多人前撲後繼地想加入藥王谷...  看看,上至七十歲老翁,下至七歲稚兒,都聚集在這兒,甚至還有祖孫三代攜手前來參加的,讓風夜曉不禁為之一笑,她到底是來了什麼地方?  「這位姑娘,妳笑什麼?」一名江湖郎中打扮的男子,似是不滿夜曉臉上嘲弄的笑意。  「我笑我的,與你何干?」夜曉向來就是吃軟不吃硬的個性,尤其來人很明顯是來找碴,那麼她也不用太客氣!  倒是一旁的侍月,怕這位比風月曉還要容易招惹麻煩的主,又和人結下樑子,於是又拉了下她的衣袖。「夜曉小姐,我們先去報名參加等會兒的筆試吧!」  夜曉也顧慮到現下的狀況,一定要低調再低調,於是也旋身向那位江湖郎中致歉。「這位大叔,真是對不住了,剛剛是小妹一時的玩笑話,請勿介意。」語畢,也不管那個男人的反應,就徑自拉著侍月的手離開。  而從頭看到尾的侍月,不禁佩服夜曉翻臉比翻書還快的本領,也了解了自家主子風月曉,總是一副嘻皮笑臉的樣子,到底是學誰?

  當天傍晚,穆言的身影,再次出現在夜曉與侍月兩人面前。  「侍月,我問妳,妳可願意幫夜曉?妳可願意救月曉?」穆言淡然地問話。  「我當然願意!」侍月不假思索地說出心中的答案。  「即使..要妳再回去藥王谷,再次面對妳爹,妳也願意嗎?」穆言幽幽地說。  侍月緊抿著唇,對於回去藥王谷一事,仍有猶豫...  而看到侍月難以做下抉擇的夜曉,頓時心生不忍。「言姊姊,侍月她有苦衷,妳就別逼她了─」  只是夜曉的話還未說完,就又被穆言打斷。「夜曉,妳此番入谷盜藥,若有侍月相助,成功的機率會提升很多。」憑現在對醫術一竅不通的夜曉而言,若有侍月幫她,混入藥王谷之事,自然簡單許多...  侍月看了眼夜曉,最後還是下了個決定。「好,我願意。」她的命本來就是風家姊妹所救,如今她們有難,她自當竭盡所能的幫她們。即使是回到娘親傷心之地,甚至是再次和她的生父相見,也再所不惜!  穆言顯然很滿意聽到侍月的答案,或許應該說她早就知道侍月一定會答應!「很好,接下來我就和妳們說明入谷盜藥要注意的事和計畫....」於是漫漫長夜,全是在商討偷藥一事,直至天明...

  
「言姊姊,妳是說真的嗎?可是..妳出的題目,我明明就不太會寫阿!」夜曉不得不再次詢問一次,因為她總覺得有點奇怪。  穆言將那看過的十張試卷,交付到夜曉手上。「夜曉,妳明明就將試題寫完,答得又很完善,已經比一般的鄉野郎中好很多了。」  夜曉仔細看了下試卷上的字跡,發現比她的字體娟秀許多,所以根本不是出自她的手筆!「這些不是我寫的。」  「不是妳寫的?那是誰?」穆言說完話的同時,和夜曉一起將視線轉移至第三人的身上─侍月。  只見侍月的臉色發白,眼眶盈滿淚水,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。「對不起,夜曉小姐。我看妳這兩天這麼努力,不想讓妳失望,所以才自做主張。」  「侍月,這真是妳寫的?」夜曉仍不敢置信,自己一直疼愛有加的侍月,竟然有著一身好醫術!「我早該猜到的,上次也是妳幫我解了天蟲粉的毒。」手指輕拭掉侍月臉上的淚痕,心底則暗自責怪自己,這陣子真的太忽略了侍月了...  解了天蟲粉的毒?!「夜曉,妳說侍月會解天蟲粉?」穆言不禁對眼前的侍月,重新打量起來。  「沒錯,還記得那次我被阿璿捉弄,她在我身上下了天蟲粉,幸好侍月幫我解毒?!」夜曉憶起往事時,才發覺有些蹊蹺,那就是侍月怎麼會解藥王谷的天蟲粉?

 從風夜曉做了抉擇之後,穆言就開始替夜曉「特訓」!  「夜曉,妳聽好,這些書這兩天就要看完還要熟背,我後天要抽考。明白嗎?」穆言隨手挑了幾本入門醫書,一股腦兒地放置在夜曉的桌上。  風夜曉看著疊起來有她一個手臂長的書本高度,臉色有些難看,心底則在猜穆言是不是公報私仇?「黃帝內經、脈經、傷寒雜病論、本草綱目、神農本草經..」越唸心越沉,敢請穆言當她是醫術天才嗎?  而穆言彷彿知悉夜曉心中所想,臉上也浮現邪肆的笑容。「夜曉,妳可以不看,但到時候妳連初試都過不了,妳親愛的小三,可得英年早逝囉!」她這番話雖不中聽,但卻是事實。因為藥王谷的收徒資格鑑定,第一關就是藥學常識,若不將這些入門醫書看過,鐵定過不了初試,更別談見到主持第三試的聞人璿了。  聞言,夜曉再無奈,還是得將那一本又一本的醫書攤在面前讀,因為..月曉的命,就掌握在她的手上!  穆言見狀,也不再打擾夜曉,徑自走出房門,卻意外碰到了一個在夜曉房外久候的侍月...  「妳很擔心她嗎?」穆言悄聲問著在她面前的侍月,很好奇她對夜曉的心態。  「說不擔心是假的,我很怕她給自己的壓力太大,最後..連自己也承受不了...」侍月淡然地回答穆言的問題,眼眸裡卻不停的往房裡望去。  穆言在心中一歎,看來又是一個癡情人阿!「妳進去陪她吧!這條路雖是她自己抉擇的,但我想她還是需要一個人的陪伴。」意外的,穆言讓開自己的身體,好方便侍月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