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帝不會擲骰子

  
「言姊姊,妳是說真的嗎?可是..妳出的題目,我明明就不太會寫阿!」夜曉不得不再次詢問一次,因為她總覺得有點奇怪。  穆言將那看過的十張試卷,交付到夜曉手上。「夜曉,妳明明就將試題寫完,答得又很完善,已經比一般的鄉野郎中好很多了。」  夜曉仔細看了下試卷上的字跡,發現比她的字體娟秀許多,所以根本不是出自她的手筆!「這些不是我寫的。」  「不是妳寫的?那是誰?」穆言說完話的同時,和夜曉一起將視線轉移至第三人的身上─侍月。  只見侍月的臉色發白,眼眶盈滿淚水,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。「對不起,夜曉小姐。我看妳這兩天這麼努力,不想讓妳失望,所以才自做主張。」  「侍月,這真是妳寫的?」夜曉仍不敢置信,自己一直疼愛有加的侍月,竟然有著一身好醫術!「我早該猜到的,上次也是妳幫我解了天蟲粉的毒。」手指輕拭掉侍月臉上的淚痕,心底則暗自責怪自己,這陣子真的太忽略了侍月了...  解了天蟲粉的毒?!「夜曉,妳說侍月會解天蟲粉?」穆言不禁對眼前的侍月,重新打量起來。  「沒錯,還記得那次我被阿璿捉弄,她在我身上下了天蟲粉,幸好侍月幫我解毒?!」夜曉憶起往事時,才發覺有些蹊蹺,那就是侍月怎麼會解藥王谷的天蟲粉?

 從風夜曉做了抉擇之後,穆言就開始替夜曉「特訓」!  「夜曉,妳聽好,這些書這兩天就要看完還要熟背,我後天要抽考。明白嗎?」穆言隨手挑了幾本入門醫書,一股腦兒地放置在夜曉的桌上。  風夜曉看著疊起來有她一個手臂長的書本高度,臉色有些難看,心底則在猜穆言是不是公報私仇?「黃帝內經、脈經、傷寒雜病論、本草綱目、神農本草經..」越唸心越沉,敢請穆言當她是醫術天才嗎?  而穆言彷彿知悉夜曉心中所想,臉上也浮現邪肆的笑容。「夜曉,妳可以不看,但到時候妳連初試都過不了,妳親愛的小三,可得英年早逝囉!」她這番話雖不中聽,但卻是事實。因為藥王谷的收徒資格鑑定,第一關就是藥學常識,若不將這些入門醫書看過,鐵定過不了初試,更別談見到主持第三試的聞人璿了。  聞言,夜曉再無奈,還是得將那一本又一本的醫書攤在面前讀,因為..月曉的命,就掌握在她的手上!  穆言見狀,也不再打擾夜曉,徑自走出房門,卻意外碰到了一個在夜曉房外久候的侍月...  「妳很擔心她嗎?」穆言悄聲問著在她面前的侍月,很好奇她對夜曉的心態。  「說不擔心是假的,我很怕她給自己的壓力太大,最後..連自己也承受不了...」侍月淡然地回答穆言的問題,眼眸裡卻不停的往房裡望去。  穆言在心中一歎,看來又是一個癡情人阿!「妳進去陪她吧!這條路雖是她自己抉擇的,但我想她還是需要一個人的陪伴。」意外的,穆言讓開自己的身體,好方便侍月進去。

  獨自思索了幾個時辰之後,夜曉才踏出房門...  「夜曉小姐..」說話的是侍月,她在夜曉門外也等了一段時間,卻沒想到會看到眼睛已哭得紅腫,臉色又有些憔悴的風夜曉,心底有些不捨...  風夜曉此刻的臉上,勉強勾起一抹微笑,因為她不想要侍月為她擔心。「侍月,言姊姊人呢?我有事要找她。」  「夫人將向姊姊和穆姊姊兩人,安置在東廂房休息片刻。」語畢,侍月便舉步陪同夜曉到東廂房找穆言。  在門上輕敲了幾聲,「言姊姊,我是夜曉,現在方便和妳談談嗎?」  「進來。」過了一會兒,穆言才回答。  當夜曉準備進去的同時,卻發現侍月也打算進去,於是轉頭對她說:「侍月,妳不用進去了,妳可以先回去休息。」她並不希望侍月也牽涉其中。  沒想到向來溫順的侍月,這次卻選擇違反夜曉的命令,固執的站在原處不動。  「侍月,我說的話妳聽不懂嗎?」夜曉忍不住的向來疼愛有加的侍月,輕聲斥喝。

 「妳這話是什麼意思?什麼叫做活著也和死亡沒什麼分別了?」在這一刻,風夜曉完全沒辦法理解穆言所說的話。  而穆言只是不疾不徐的繼續往下說:「風月曉中的是天下第一奇毒,閻王索。目前無藥可醫,只能用藥王谷的碧落黃泉丹,讓風月曉續命,直到有人成功研究出閻王索的解藥。」  「連妳也沒辦法救小三嗎?」風夜曉臉色蒼白的問著穆言,神色一片哀戚。  「目前的我沒辦法,剛剛我也只是用碧落黃泉丹暫緩風月曉體內的閻王索,等藥效一過,妳妹妹還是只有死路一條。」穆言淡然地說著,無疑是給夜曉再一次沉痛的打擊。  「那麼只要有碧落黃泉丹就行了吧?我們風家好歹還有些錢財,應該還足夠買這些丹藥來續小三的命。」風老爺此時終於有了一家之主的樣子,為了自己的子女,就算散盡家產他也願意。  「很遺憾,碧落黃泉丹是有錢也買不起的。」穆言再次打斷風家人僅存的希望。  「為什麼?」這次換風夫人焦急地問穆言。  穆言輕嘆了口氣,緩緩的說:「碧落黃泉丹是藥王谷先人,匯集七七四十九種的稀世藥材,精心煉制的奇丹妙藥。由於提煉的過程困難,每年不出五顆,所以有錢也買不到。」  「言兒,但剛剛的神秘男子,不是有給妳碧落黃泉丹嗎?應該可以暫緩一下風月曉的性命吧?」在穆言身邊的向晚晴,出聲詢問道。

 
   當穆言步出房門時,已是夕陽西下的時候了。  只見她一走出來,就立刻被夜曉他們包圍著,詢問月曉的情況。「言姊姊,小三的狀況如何?」  「還死不了,你們可以先進去看她。」穆言皺著眉頭的向夜曉說明風月曉的病況,然後打發他們去看月曉後,腳步加快地往前走到向晚晴的面前。  看著這樣嚴肅的穆言,向晚晴立即發現她犯了一個大錯,不禁往後退了幾步。「言兒,妳辛苦了。」  「藥呢?鬼斧的解藥妳還沒服用嗎?!」穆言此刻一派大夫的樣子,讓向晚晴更加膽怯起來。  「...我忘了,言兒妳不要生氣了。」向晚晴一臉心虛,因為她又讓穆言擔心了。  穆言則撇過頭去,不理會向晚晴,獨自生著悶氣。  而此時的向晚晴,那有峨嵋冷月的風範,於是快速地服用解藥,希望讓某人可以少生點氣。「解藥我吃了,妳就別再氣了,好嗎?」語畢,她還伸出手來,讓穆言為她號脈,藉以確定體內的毒愫已清。

 
   當穆言和鬼斧鬥得火熱時,風夜曉全副精神,仍只專注於月曉一人身上,對周遭的狀況,充耳未聞,也渾然不覺..  「小三..妳醒醒,不要再睡了,好嗎?」雙手環抱著月曉漸失溫的身子,風夜曉頓時全身發顫。  為什麼情況會演變至此呢?..惹上鬼醫流的人是她,拿走《破藥篇》的也是她,那魔頭想對付的人,還是她風夜曉!但是..為何無辜的月曉,會代替她承受一切呢?  淚水止不住的滑落,夜曉神色哀然地看著月曉。「小三..妳怎麼那麼傻?」為何要救我呢?...我平常總是欺負妳,還把妳綁在欄杆上,才會令妳遭此橫禍,無法躲避。這樣壞心的我,妳怎麼還願意捨命相救呢?  「夜曉..別這樣..」向晚晴走至風夜曉身旁,低聲安慰著她。  而夜曉只是神情木然的喃喃自語著,「都是我的錯,若不是我,魔頭也不會找上門來,小三..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模樣...」若不是她的緣故,月曉此刻還是洋溢著微笑,活蹦亂跳的樣子,那會像現在這樣呢?  「夜曉..這不關妳的事,一切都是意外,誰也不願意發生。」向晚晴勸說著思想漸鑽牛角尖的夜曉,就怕她對自己過於自責。  「不..是我的錯,鬼醫流是我招惹來的敵人...」風夜曉埋首在月曉的頸間,低聲痛哭著。

  而鬼斧親眼看到夜曉悲傷哀慟的模樣,心裡只有無法言語的興奮!「哈哈,臭小鬼,中了老夫的附骨釘,必死無疑!」  夜曉的雙手只是緊緊環抱著月曉,喃喃自語著。「小三..妳醒醒好嗎?..姐再也不欺負妳了,妳醒過來阿!」  「沒有用的,附骨釘的尖端,藏有老夫師門的閻王索之毒,便是慕容老匹夫親臨,也沒辦法救人!」一講到這兒,鬼斧的笑聲再度在現場響起。  「鬼斧,你竟敢傷我師傅,我要你付出代價!」驀然,一道宛如冰雪的女聲,打斷了鬼斧的笑聲。  當鬼斧回過頭時,就發現穆言抽出纏繞在腰的黑色軟劍,迎面向他襲擊...  鐺!鬼斧擋的艱辛,因為他沒有料到穆言的武功,並不遜於向晚晴,於是也開始正視眼前的敵手!  「鬼斧,你可要小心一點,我可不像我師傅心慈手軟阿!」穆言說話的同時,一招比一招快速,讓鬼斧擋的狼狽。  和穆言過了幾招,鬼斧發現穆言的招式,刁鑽古怪,劍走偏鋒,和向晚晴嚴謹凜然的劍法,大為不同。「..妳使的不是峨嵋劍法?!」  穆言冷哼一聲,眼神更為冰冷。「那又如何?」隨後,她的黑色軟劍纏上了鬼斧的刀,另一手隨即擊向身體露出破綻的鬼斧...

  面對意料之外的敵手,鬼斧表面上仍是不動聲色。「想不到隱匿已久的峨嵋冷月,竟然在此出現,不知意欲為何?」對於向晚晴,他沒有完全的勝算,所以決定先探聽清楚對方的目的。  向晚晴手持冷月劍,遺世而獨立的傲然身影,卻帶給鬼斧莫大的威脅。「晚晴只是看不過去鬼斧先生,為難我新結識的朋友。」接著,她再對身後的夜曉輕聲吩咐,「夜曉,鬼斧由我來對付,妳覷準時機去救妳妹妹,知道嗎?」  夜曉點了下頭,表示明白。「大姊姊,妳要小心這魔頭,他比那鬼叟難對付多了。」她和鬼叟臨陣對敵過,自然明白眼前的鬼斧,實力更勝已死去的鬼叟,所以提醒向晚晴,希望她能小心一點...  「這小鬼害死我同門師弟鬼叟,老夫為他報仇,又有何錯?」鬼斧再次舉刀,打算鎖定向晚晴攻擊。  而向晚晴自然而然地將夜曉護在身後,全神戒備鬼斧的一舉一動...  突然,一陣輕狂的笑聲,打斷了鬼斧和向晚晴的對峙。  「鬼斧,誰都知道你們鬼醫三人眾,同門不同心,還裝什麼大義凜然的樣子,不怕九泉之下的鬼叟笑話你嗎?」說話的人正是穆言,她此刻正冷眼看著鬼斧,彷彿在看一個笑話似的。  這眼神..怎麼和他那麼像?!「小女娃,妳又是誰?」鬼斧沉著聲,詢問著穆言。  穆言的臉上,再次揚起邪肆的笑容,完全無視鬼斧的存在。「老匹夫,你記清楚了!本小姐叫穆言!」

  「二小姐!二小姐!大事不好了!」一名急度恐慌的聲音,打斷夜曉和穆言兩人的對峙。  「宋大哥,怎麼了嗎?」夜曉問著面前的護院宋遠,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?  「有一個魔頭闖入莊裡,口口聲聲要我們交出《破藥篇》,不然就屠莊!現在周領事正率其他護院和魔頭對抗,但..月少...」宋遠急急忙忙的將剛才莊裡發生的事,迅速交代一遍,但提到月曉的處境,也不知道該不該講下去...  聽到最疼愛的月曉,也牽涉至其中,風夜曉的神色變得緊張起來。「小三怎麼了?你快說阿!」  「那魔頭,好像將月少錯認為二小姐,於是便挾持她,在月少的面前,傷害其他兄弟,只為了要月少交出《破藥篇》。」宋遠提及剛剛發生的慘事,臉色也不禁刷白許多。  「可惡!都是我的疏忽..」那日不該明目張膽地出手援助藥王谷的,否則她們風家莊就不會面臨此事,小三..也不會受到傷害...  一思及月曉危害的可能性,向來鎮靜自如的夜曉,也失了方寸,只想趕快回風家莊...  「慢著!夜曉,妳要冷靜一點。」向晚晴伸手拉住風夜曉,就怕她在衝動之下又做出什麼傻事來。  夜曉轉回頭看著向晚晴,雙眸盈滿淚水。「大姊姊..我妹妹..我妹妹小三,現在有性命危險,我一定要回去救她,妳不要攔我!」只要月曉平安無事,她可以將《破藥篇》交出。  「我和妳回去,幫妳救妳妹妹。」向晚晴淡然地說。  而一旁的穆言,聽到向晚晴的決定,忍不住出聲阻止。「師傅,妳可想清楚後果?」  向晚晴美眸一掃,心中輕聲歎息。「言兒,行俠仗義是我們學武之人應盡的責任,況且..看在三生石原有主人的面子上,妳就如此狠心嗎?」  三生石?!...穆言想起記憶中的女孩,如今也該是夜曉這般年紀了吧?「好,我答應出手相助,但行事手段,請師傅不要過份干預,行嗎?」  聞言,向晚晴只好妥協答應。「..好。」  而夜曉此刻仍不知道面前的向晚晴師徒有多大的能耐,只知道多了這兩人的相助,讓她安心許多...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  「莊伯伯!..楊叔叔!..你們不要死阿!」月曉小小的身子,因為被鬼斧點了穴道,無法動彈,只能站在原地,看著眼前的魔頭,傷害他們風家莊的人。  「魔頭!快快放了月少,不然我們縱然一死,也絕不會饒過你的!」周富領著其餘護院,和鬼斧纏鬥,就盼有援手能及時相助。  鬼斧聞言,狂肆大笑。「就憑你們幾個,能奈老夫如何?」  驀然,一道羽箭,朝鬼斧的方向射來,但還是讓他立即發覺,並拿起大刀一擋,輕易化解。「誰這麼大膽,敢暗算老夫?!」  沒有人回應鬼斧,弓箭的主人再次拉滿弓,射出羽箭...  但這次卻被鬼斧覷準方位,於是閃開箭矢,朝弓箭的主人攻擊...「哼!原來又是個小鬼頭,竟敢暗算老夫,簡直是找死!」  「姊!」月曉見狀,就知道來者是風夜曉,但也為她的處境擔憂起來。  鬼斧則陰險地笑了出來,並將內勁蓄積於刀身之中,猛然朝夜曉的方向攻擊...  在這一刻,夜曉發覺死亡離她是多麼的接近,腦海裡頓時閃過風家莊的人、父母、星曉、侍月、月曉的畫面,以及聞人璿的一顰一笑,尤其是那對攝人心魂的眼眸...  就在夜曉閉上眼睛,接受死亡的降臨時,一道白衣若仙的身影,躍過她的面前,並在電光火石之際,擋下了鬼斧的攻擊。「鬼斧先生對一個小姑娘出手,不怕失了身份嗎?」  鬼斧鐵青著張老臉,看著面前的白衣女子,淡雅如仙的臉龐,不就是...「峨嵋冷月?!」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?  向晚晴手持威名江湖的“冷月劍”,唇角勾起一抹微笑。「想不到鬼斧先生還記得晚輩,真讓晚晴受寵若驚。」一柄銀白的絕世神兵,就遙指鬼斧的方向,戰況一觸即發...

 
  獨自一人漫步在大街上,夜曉卻沒有以往的興致,腦子裡只一直思索著,聞人璿對她而言,到底存在著何種意義呢?  正沉浸於思考的夜曉,自然對於路況也沒多大的注意,於是撞上了人,和對方雙雙跌倒在地上...  「可惡!那兒出現的冒失鬼阿!走路沒長眼睛嗎?」一陣漫罵聲,從夜曉的對面傳來。  而夜曉一聽到對方叫囂的聲音,眉頭皺了一下,原先想道歉的想法,頓時消散。「我說妳才是不長眼睛吧?看到我走來,不會閃人嗎?還徑自站在原處,我若受傷,妳賠得起嗎?」口舌之爭,她風夜曉從未敗過,這次自然也是一樣!  聞言,對方立即火冒三丈,站了起身,想要和夜曉理論一番。「喂,這位小姑娘,明明是妳不對,妳還睜眼說瞎話!」  她就是睜眼說瞎話,那又如何?「喂,妳這位大姑娘,跟我這小姑娘一番見識,不怕失了顏面嗎?」  聞言,位於那藍衣女子身後的白衣女子,忍不住噗嗤而笑。  「師傅!怎麼連妳也在笑我?」